快时尚“漂绿”-购买指南 Is doing nothing doing bad ? - A guide to consume sustainably in fast fashion

最近一篇讲述牛仔裤“真相”的文章 - 你穿的每一条牛仔裤都在毁灭我们的未来 反复出现在我的朋友圈和知乎的时间线上。作者受2012年德国纪录片牛仔裤的代价的启发,开始对自己的牛仔裤追根溯源。纪录片展示了made in China的廉价牛仔裤触目惊心的制作过程,不仅耗水量巨大、化学残留难以去除,工人的健康也遭受着日复一日的威胁。作者认为消费者间接成为了沉默的同谋者,因为无知而选择无为。底下的评论大多是震惊,讶异自己居然成了这被忽视的罪恶的帮凶。抛去这篇文章的准确性不谈,就作者的观点而言,不由得给我种有种何不食肉糜的感觉。

时尚似乎和绿色环保总是搭点边,尤其是快时尚品牌越来越多在广告营销里出现绿色buzzwords,塑造健康积极的形象。快时尚到底是不是真正关心地球,关注自己带来的影响? 要搞清这个问题,得先问问到底什么是快时尚。 学术文章Fast Fashion, Sustainability, and the Ethical Appeal of Luxury Brands的作者说:

The phrase “fast fashion” refers to low-cost clothing collections that mimic current luxury fashion trends. Trends run their course with lightning speed, with today’s latest styles swiftly trumping yesterday’s, which have already been consigned to the trash bin.

简言之,“快时尚”指的是模仿奢侈品牌当季时尚潮流的低成本服饰线。宏观来看,中国经济正在从传统制造业向消费型转型 ——鼓起来的钱包带来了填不满的物质需求,无脑网络文化也催化出了各种淘宝网红。潮流这个东西更是更迭迅速,昨日的宠儿眨眼间就成了明日黄花。对大多数年轻消费者来说,快时尚似乎成了最实惠的选择,有时甚至能花费H&M的钱享受Lanvin的设计。讽刺的是,这些消费者恰恰是最在乎环境的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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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某道德消费指南就快时尚品牌是否采用动物实验、环境影响、员工福利、政治因素和产品可持续发展力进行了调查排名,玛莎百货M&S排名第一,Zara和H&M紧随其后。这个结果很有意思,我的解读是所谓绿色时尚品牌,会叫的孩子有奶吃。Zara和H&M作为快时尚巨头,门店遍布全世界,每年斥巨资为自己漂绿。Indeix集团每年出版的可持续性报告,从头到尾把公平交易的棉花到最后美美的广告大片给消费者分析了遍,似乎在大叫:“我不仅长的好看真心关心环境关注地球, 快来买我啊!”H&M更是开展了旧衣物回收等周期性campaign,收效颇丰,为其他品牌树了杆大旗。这样一来,其目标顾客看到这些报告和活动,继续心安理得地买买买,有选择性的屏蔽类似“牛仔裤真相”的文章。

快时尚之所以和绿色环保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是由它的本质决定的。Zara从设计稿到成衣上架仅需短短数周。这种快速、便捷、随手可得的时尚往往附着着鼓励消费者“穿完就扔”的潜在消费习惯。为了吸引源源不断的顾客,快时尚品牌卯足了劲加快产品周期,扩大全球销量,衣服制作被外包到第三世界国家的工厂,以压低成本。低廉的成本使母公司即使想实施自己的可持续标准,在外包方也很难控制。这些快时尚巨头的体量也大的惊人。H&M每年卖掉5.5亿件衣服,并且还在逐年增长还在。在这样的数据面前,再雄心勃勃的污水处理计划能带来的效果也值得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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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看我们熟悉的“有良知”的制衣品牌American Apparel。对,就是它家把所有广告拍的像三级片!这家已经破产的公司倒是很在乎员工福利和企业社会责任感,号称所有衣物都使用公平交易的棉花,在洛杉矶本土制作。抛开老板的性丑闻和最近的破产风波不谈,American  Apparel一件基本款T恤的标价近300块人民币。这好像一下子解释了“有良知”的代价,但同等价位我们可以在H&M买10件。

这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快时尚品牌便宜但有害;有良知的品牌选择又少又贵,请问在乎环境的年轻消费者该怎么办呢?以下给出我的实用指南,供参考。

  • 你可能真的分不清时尚品牌到底是不是在“漂绿”

目前我们能接触得到的企业道德方面的信息都是由企业自愿发布公开的。也就是说,这些数据和事实都是企业选择告诉消费者的,这其中有多少水分我们不得而知。普通消费者很难花时间去了解一件当季新款夹克背后的故事和背后的人。这也不是消费者的责任,政府和监管部门的锅我们不背。

  • 大多数时候,选择“漂绿”的快时尚品牌好过缺乏此方面宣传的品牌

会叫的孩子有奶吃,再快时尚行业在正确不过了。虽然普通消费者很难得知真相,但大多数情况下,一个愿意在可持续供应链、员工福利、其他公益项目持续投入人力和资金,想必也不至于太昧良心,至少它们在努力。当然,即便如此,漂绿也还有可能是绕不过去的槛。

  • 不要因为不了解就不在乎,相信自己的行动能带来改变

消费习惯的改变是个很漫长的过程。我是做conservation NGO的,很多时候我们不愿去做awareness campaign,因为短期内投入和回报不成正比,效果很难量化。其实我很高兴这样的故事引起了媒体的些许讨论,当然这可能只是第一步。不同声音的碰撞,或许激进或许被质疑,才会让大众意识到原来自己习以为常的消费习惯会带来这么大的蝴蝶效应。接下来,媒体或监管部门可能才会对这个问题引起重视,颁布新政。

很多时候消费者不是不在乎,而是缺乏了解渠道。网络时代信息鱼目混杂,筛选有效信息的成本也随之提高。付出一点时间,查找下相关讯息再自己加以判断,ethical shopping其实没有那么难。我不敢居高临下得说普通消费者无为即是作恶,因为毕竟这也既不是也不应该是我们的责任,但起码 I do care.

  • 有目的得消费 - shop mindfully

花费很多时间在所谓的时尚上,往往是没有意义的事情。潮流来来回回,90年代的normcore风潮不知怎么又吹回了2016,所谓得流行很多时候只是资本市场在推波助澜。最底层的消费者永远在追逐这个风潮,衣柜里的单品穿一季丢一季,买来买去最多只是网红同款和淘宝爆款。有态度的有风格的人可能不仅仅是在乎多了几件时尚单品吧。

  • 尝试极简主义,为自然为自己祛毒

我每年都会清理自己的衣柜,说来惭愧,往往会被自己买的垃圾所惊到。我的下一个目标是尝试下极简主义,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极简,也包括心理和行动。快时尚不停地刺激着我们买买买,可是我们真的需要这些吗? 快时尚和true sustainablity的关系进阶好像还没有一个完美的答案,但至少我们作为消费者可以让这个进程更理性更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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